[專訪] 張衞帆談入行十年配樂代表作-《掉入時空縫隙的人》

人一生中有超過一半的時間埋首於工作,但除了賺錢,你最想完成什麼事?

台灣知名配樂工作者-張衞帆老師,製作過遊戲、廣告、電視劇配樂,入行超過十年的他,一直有一件很想做的事-完成一張屬於個人的全配樂專輯。這個懸在心上的念頭集結了十年,現在總算大功告成,他將所有想傳達的想法、理念,全交給音樂來說,創作一張完整的專輯:7 個章節和 24 首音樂,聽著這張專輯你會跟著音樂經歷一場生和死、時間和空間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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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更堅定的走出自己的風格

「人很難正確評估自己,需要一點勇氣,也需要對自己真誠。」

樂團,是張衞帆開始接觸音樂的起點,謙虛的他說能踏入配樂業界完全是運氣好,原先只是單純想將樂團的作品錄下,在喜歡的唱片封面背後找到了一間錄音室,就直接跑去錄音,正好錄音室有個類似曲風的案子,幸運地接下了第一份製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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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一首歌賣掉之後,幾乎三、四年都沒有案子可接,還曾經被客戶飆罵「你真的不是適合做音樂的人!」。但遭遇如此挫折,他並沒有放棄,他開始看書自學鋼琴、苦練功,一邊充實自我,肩負龐大經濟壓力下,他不斷跟現實妥協,但還是持續尋找各種可能。在不順遂的起步中他慢慢站穩腳步,可以做出各種不同的音樂、滿足客戶的需求,甚至創造很高的點擊率。

但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音樂風格到底是什麼?

當一個案子出現時,在經濟壓力、市場需求下,很多人常常沒有勇氣拿出自己最喜歡、擅長的曲風。如果什麼都能做,相對的也喪失了自己的獨特性。

「我必須要用自己的方法來說自己的故事。」

張衞帆堅定的說。

關於創作,我想用我慣用的風格來說

「每位創作人都有自己習慣的創作語法,就像我喜愛的作家-村上春樹,他的語法跟其他作家都不一樣。村上春樹並不是科班出身,為了突破創作瓶頸、找到自己的特色,他用最不擅長的英文書寫,再把它翻回日文,他的英文並不好、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但最後這成功變成他獨特的語言與敘述方式。」

學生時期做音樂是件很快樂的事、只想做出最棒的東西,長大了就變成要有錢才能做、很多時候必須向現實妥協,就會失去最原本的快樂。張衞帆除了用不停的創作,保持著自己的創作能量,和熱愛音樂的「初心」之外,最重要的是,必須讓自己的風格找到懂得欣賞的人,音樂不能淪為「代工制」,才能不間斷的繼續往前走。

「如果不做這件事,大家無法聽見我真正的聲音是什麼。」因此,他放慢工作腳步,將時間投入在自我風格的實踐,用這張專輯訴說一直藏在心中的個人理念。「我要做一張文本全自創的原聲帶配樂專輯,它不是根據哪一部上架電影或小說,而是一張忠於自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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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專輯很誠實,就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找到對的說話方法,貼著劇本譜曲,希望讓大家在極端孤立的旅程中,最終看見希望,走向光芒。」

張衞帆自己架構、寫劇本,在看過一部紀錄片描述著上個世紀發生的「人民聖殿」真實邪教事件後得到了部分靈感。在這件慘案中,大約有 900 人集體自殺,其中還包含 200 位小孩,「閱讀完相關資料,你不禁想像是什麼樣的宗教狂想,會讓人如此瘋狂?甚至連母親都會毫不猶豫先把自己的親生小孩殺害,再自殺。」從社會事件反思,專輯以「一個女人」踏上旅程尋找可以逃離一切的地方,探討人類困在自己的幻覺中尋找救贖的故事。

「我寫了一個跟時間有關的故事」這張專輯的封面是一個冰山,水面上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底下的部份則象徵著人的潛意識。這個山困住了女人、掉入了時間的縫隙中,經歷了無數次死和重生,最終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幻覺,她其實始終沒有離開過,除非她願意,面對自己心裡最深、最害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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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設想成果,才能寫出內心真正的聲音

「仔細算過,我必須賣掉 4000 張才能回本。以現在的唱片工業來說,這樣配樂性質的東西,完全不可能。」一開始的念頭就完全沒有考慮任何回饋,只希望在創作中找回勇氣跟自信。你不會每件事都是為了找到目的而做,「有機會做自己所愛何不認真衝一次?」

決心做到最好,當然製作也不馬虎。「大家常覺得國外的東西比較好,其實台灣的能力也很好,我們只是少了專業的分工」。除了有專業的樂手錄音,後製高規格找了國內知名混音師-楊敏奇老師做專輯混音,母帶後期更是直接找上了《星際大戰》的工程師 Christoph Stickel 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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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質之外,我更重視故事」,故事要說得好,中英文口白的聲音挑選就非常重要,演員必須傳遞出孤單、黑暗的感覺,張衞帆找了英國電影演員 Tessa McGinn 和台灣音樂劇演員-陳品伶。
「她們非常入戲的唸出口白,那孤單、困在永恆輪迴的語氣,完全就是我要的感覺。」

做好音樂是唯一目的!

花了幾個月時間專心創作,證明不論商業、非商業作品,都堅持著一貫的理念:做好音樂。「這完全是背水一戰!」但也非常幸運地,去年專輯製作完成後,就先將其中兩首歌曲做成 EP 公開給大家搶先聽,得到非常好的迴響,證明了他選擇的方法是可行的。這張專輯雖然一開始出發點沒有商業目的,但公開後,不只喜歡的國外配樂家來信合作,達到自我品牌的定位效果,也有機會得到更多適合的機會。

「先把自己準備好,而不是急著去談案子。」從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的一張白紙,走到現在的地步,唯一的態度就是始終如一、不故作姿態。「對我來說重要的事,就是我用喜歡的音樂說了自己的故事。」

他目前也正在進行下一張專輯的籌備,將會延續這張專輯的模式,繼續說喜歡的故事。「我們不見得一定要被困在台灣,我們做得很好,為什麼不走出去?」他積極、勇敢的接觸國內、外他所欣賞的各個創作者,透過合作擴大自己的眼界與實力,也讓更多人聽見台灣音樂的能量。掌握每一個機會,用心看待每一件喜愛的任務,在創作中夾雜做真實的情感帶給有共鳴的人一些感動!

封面照片:《掉入時空縫隙的人 Circle of Time》專輯封面
內文照片:張衞帆老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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