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台灣影視工作者到中國真的容易嗎?[導演篇]

2000 年開始陸續有一批批台灣影視工作者前往中國發展,我們趁著農曆新年期間,拜訪到兩名從對岸返鄉過年的影視工作者、一名曾到上海佈線的音樂人,從他們口中得知在上海發展的過程與甘苦,到海外發展真如想像中美好嗎?本主題文章將分為三篇,分別是導演、攝影師、音樂人的經驗分享。

中國產業在這蓬勃發展的年間,前景一片看好,許多人都看準大餅前往對岸找尋機會。根據統計不論是工作或就學,約有 200 萬台灣人在中國發展,而光是上海就有 50 多萬台人。大陸型國家,地大物大資源多,環境發展得又快又狠,大家嘴上所說的「北、上、廣」,中國三大影視重鎮:北京、上海、廣州,聚集最多的資源與機會。在這發展快速、競爭激烈的環境中,人才來來去去,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就是這麼現實!每個在工作崗位上的人都顯露「狼性」,戰戰兢兢的在工作場上隨時迎向挑戰。

這篇我們將探討到對岸發展的導演,是如何面對創意者的高壓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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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朱心磊:「人生,真的可以有很多種可能。」

一張機票、一份名單 從零開始的新生活

2002 年從世新畢業的朱心磊,從製片助理、製片、助導,一路做到導演,在 2014 年一趟葉門之旅後,才真正意識到「世界好大」。因緣際會下到了位處阿拉伯半島南部的葉門,一個充滿戰爭與分裂的國家,從機場到飯店,一路上都是戰車、砲火,住在號稱全葉門最安全的美國大使館對面飯店,你根本沒辦法想像隔著一道圍牆,另一頭炸彈飛來飛去,「每天睡前都在想,闔眼之後還有沒有明天?」就這樣,他的世界觀被打開了,他發現過去的自己視野太侷限,不該就這樣框在自己的舒適圈中。

2015 年他義無反顧的到了上海,沒有什麼特殊背景牽線、也沒有人脈管道,一切從零開始。買了一張單程機票,就這樣飛到上海開始了新生活,租房、生活費每天的支出都是一筆負擔,手上唯一有的就是一份上海製作公司的聯絡清單,開始一戶戶拜訪製作公司。即使這樣的生活壓力大,還是得咬緊牙關四處找機會。拿著自己在台灣的作品面對全世界的人才,比稿、比創意,每一場挑選都像是經歷殘酷的淘汰賽。

全球佼佼者 同場拼創意

「剛開始去的時候,預算製作上都在幫別人著想。後來發現中國給得空間非常大,客戶非常願意嘗試、願意玩。」在這樣一個偌大的環境中,所有人都必須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展現創新 idea,就因爲多元,創作空間也非常自由,只要說得出來,他們非常願意讓你嘗試,實驗性的創作在中國商業廣告中是非常有機會成立的。

相較於台灣較為友善、處處為對方預設立場,互相幫助的環境,上海卻是完全不同的樣貌,他們期待的是盡力發揮創意做出超乎預期的結果。

「在上海你必須跟全世界競爭。」

「台灣拍片只有台灣導演,但上海有歐、美、日、韓、香港、泰國導演,所以客戶有很多風格可以選擇,慢慢挑、慢慢選。」廣告算來是服務業,導演要聆聽客戶的訴求,在短時間內融會貫通,玩出新創意,所以不管是在決定風格或是音樂上都要有獨到的見解,你必須滿足客戶或是說服客戶為什麼這個風格行得通。這樣瞬息萬變的環境造就了豐富的影視內容,今天流行網劇,明天可能就蹦出更新型態的影音,想當然身為一名創意工作者,你必須不斷做功課,觀察環境、分析別人的作品,隨時都有新的人才竄出「『不進則退』是這裡面對工作的一大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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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變動的環境 保留創作的初心

中國經濟開放後,成長的非常火速,地大、物大、人口多,每個人腦子裡都在想要著要如何一鳴驚人,「對岸的年輕人,工作真的是用拳頭打出來的,我曾經聽過片場外有很多臨演頭在搶臨演,今天 100 個臨演歸誰管,就是打架決定,不死你死就是我活,聽起來很野蠻,但一個 16、17 歲出頭的人就是這樣一路做到製片,30 歲不到就是製作公司的老闆了。」聽起來或許很誇張,但這就是他們的競爭關係,到中國工作固然有很好的一面,但也真的很殘苦與現實。

在這樣高壓競爭的環境中,你很難猜到明天會變什麼樣子。「真正走過一遭,才知道這一切有多難,或許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導演雖然這樣說著,但這些年在上海的打拼的艱辛、時時刻刻站在浪尖上,除了本業廣告拍攝之外,他也非常關注現在中國新起的新媒體頻道、大電影等各種潮流,想著未來的各種可能性。

當初他抱著「想多拍點自己喜歡的影片」這樣簡單的心,毅然的前往上海,或許,對導演而言,案量、賺錢不是最大的改變,如何讓自己在多年過去,仍然保留最初對創作的熱忱才是最重要的。現在的他不停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拍片、寫本、寫書…,未來他也想嘗試更多沒拍過的東西、甚至轉換跑道做全新的創作。

在訪談過程中,朱導就連放假也一刻不得閒,依然忙著手邊的工作。他一邊忙著回去工作要處理的案子,一邊還在與工作人員通話聯繫寄送作品集。「跟著潮流不斷向前邁進、勇敢的爭取自己想要的」,朱心磊導演讓我們看到台灣人勇於挑戰與堅強的一面,跳脫舒適圈不是件簡單的事,無論是到世界哪個角落,沒有一個地方比自己家溫暖,但唯有走出國門才能看到外頭的廣袤,一步步完成心中的理想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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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我們將從一名經驗豐富的攝影師觀點,談對岸的影視生態,作為一個專業影視工作者該如何延展自己的職業生涯,到對岸去真的比較好嗎?

內文照片:朱心磊導演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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