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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張專輯的背後:Zen 錢煒安談台灣錄音工程環境

曾在紐約傳奇錄音室 Eastside Sound Studio 工作的錢煒安(Zen),與葛萊美獲獎混音師 Tom Elmhirst(Adele、Beck、U2….等)學習過混音工程,參與許多大小的 session:包括Lou Reed、Laurie Anderson、John Zorn、Nilson Matta、Leela James、Bear in Heaven等。參與錄製過的專輯已獲得二百四十多個以上的獎項入圍及七十個獎項獲獎肯定,並獲第十三屆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最佳錄音及第二十九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錄音提名。我們特別專訪到錢煒安 ,談談混音師工作與台美錄音環境的差異。

順著聲音的樣貌 讓音樂風格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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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江力平

從紐約回台後的 Zen 成立了 112F Recording Studio,轉眼過了八年,已經錄製了無數的專輯,從流行音樂、電影配樂到音樂劇,我們也好奇不同的類型是否有不同的聲音處理方式?Zen 告訴我們先不論專輯目的性是什麼,樂團、歌手、配樂也好,這分類都沒意義。有意義的是:音樂內容是什麼。

「如果他是 Jazz,就不可能做很 Punk 的品質。甚至有些人比較執著,會說自己用的某種 Bass,就必須是這個 Bass 的音色,對音色不夠掌握的話,調頻就不對勁了。所以身為錄音師或混音師要聽過很多音樂、了解不同樂器的發聲,當這樂器出現在音樂上,我必須很快速的反應這音樂人玩音樂的內容、用的樂器是怎樣,將它整合之後,在錄音時用不同器材,混音時用不同的設定,針對不同的風格去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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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以專輯呈現時,這些工作對 Zen 來說都是很基本的,但配樂會牽扯更複雜的事,必須考慮更多,像是音樂是否會影響講話、對白、音效等。「我們做 Music for Film 時,會時不時打開對白、音效、對著影像一起工作,才不會失準。」接著考量不同場景的音質需求,像張翰中的《市長夫人的秘密》裡面有電視播放節目,必須要有相應的音效跟質感,例如說,在鋼琴酒吧的場景做滂薄華麗的聲音,氣氛就會完全不對。

「很多時候,聲音會有一個樣貌,我們就順著它讓音樂風格呈現、隨著它出現的樣貌去調整。」

音樂好壞的課題 應該在音樂人身上

待過台灣與美國的 Zen 認為在錄音器材和環境上,台灣和美國並無太大的差異,最大的差別是在錄音的內容。「身為一個工程師,錄音會出現的課題都必須要一一解決。在美國時,錄音師通常是掌控好錄音時間,錄下好的品質就好,其他問題會落在音樂人身上,通常不需要太多編輯,音樂就會長得很完整。剛回台灣時有點不習慣,錄音師的責任變得更重,需要掌握節拍、情緒、協助克服他們的瓶頸,對我來說也是很大的挑戰。」

「我認為台灣的音樂環境『誘惑太多』」台灣走下樓就有 7-11、每個晚上都有不同的娛樂,相對於美國中部、附近都草原的生活環境,附近什麼都沒有,想去個 Party 還得開很久的車,台灣人花在需要練習的東西上面時間就會很少,除非你是足夠自律的。」但自己有小孩的 Zen 也發現,人性就是很喜歡玩,一接觸到什麼新鮮有趣的事就會很自然的被吸引過去,這些時間和專注力的浪費是不容易被察覺,但確實會影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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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生祥

雖然錄音室是以小時計費的,但 Zen 提到,不管錄音和混音,時間的掌握和作品能否完美呈現有很大的關係。「我覺得音樂這東西是很瞬間的,在某些衝動跟激情激盪下所產生的,如果因為缺乏練習一直浪費時間,許多瞬間的 Magic 就會消耗掉。」

「譬如我錄林生祥,他們就是不聽 Click,很追求瞬間的火花,他們的底很夠、樂手也很強,唱歌也很ok,跟他們合作速度很快,《圍庄》雙CD兩週就錄完,在紐約工作的感覺就回來了。剛開始跟他們合作時,真的沒有所謂試跑一次的機會,有時候他們說「這個很好」,如果錄音師 tone 還沒調好,就會 miss 掉完美的第一瞬間,有時候試一次就是唯一最好的一次,他們要的不是工整、制式,而是一些火花、一些即興。」

因此, Zen 也建議音樂人:「如果你的身份是音樂人,你就要花心思雕琢你該處理的事。當你進到錄音室,我們一定都是準備好等你來,所以我們一定可以錄到你準備好的東西,你沒準備好就錄不到。所以你必須練習、把自己的東西磨到不能再更好的境界。」

如何成為一個好的混音師?

Zen 一開始就是從錄音先學起,才慢慢進修混音,他接觸許多國內外大師多數也是這樣的經歷。「五年前、或是更久之前,我會說你必須先瞭解錄音,才能做混音,就像先了解樂器才能錄音,混音才知道怎麼處理,才不至於弄的四不像。」但到了現在的年代,各種音樂風格百花齊放,電子音樂、EDM、Hip-hop…,不同的聲響、音效被創造出來,甚至任何聲音都有被塑造的可能性。「現在的年代用什麼樂器、怎麼處理,都可能有不同的創意和小巧思,甚至不需要先懂錄音了,我也聽過許多沒錄過多少音的人,混出很厲害、很有創意的作品,甚至有許多我從來沒想做的作法和巧思。」

「想專職作混音師,就要夾緊屁股,用盡所有力氣達到目的。」

Zen 認為成為優秀的混音師不難,只要夠努力都會達成,但能不能成功則無關努力。「做音樂這行,都必須在狹小封閉的環境待很長時間,人與人之間會拉近距離,但能不能相處也變得明顯,你給人什麼感覺、散發出什麼氣息,甚至錄音室沙發好不好坐,都會影響到人家想不想跟你相處。很多小地方看似微不足道,但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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