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外行人沈浸賽局?作曲家談《后翼棄兵》的 3 個配樂巧思

觀看任何一種棋局,現場都是安靜無聲的,對不懂規則的觀眾來說,很難去體會比賽的精彩之處。但為何如《棋靈王》(圍棋)或是《3月的獅子》(將棋)這類的作品能讓觀眾看得津津有味,營造出不亞於運動作品的熱血程度?靠的正是說故事的方式、演員的表演與音樂等架構的支撐,讓觀眾可以透過各種線索,去掌握比賽的對決過程,讓觀看過程更加緊張刺激。

而近期爆紅的 Netflix 影集《后翼棄兵》正是一部以西洋棋為題材,描述天才棋手 Beth Harmon 從發跡到走向世界頂尖的作品。這部改編自 Walter Tevis 的同名小說,以 1950-1960 年代為背景的影集,有非常多值得關注的地方,當然包括配樂。擔綱本片配樂的是葛萊美作曲家 Carlos Rafael Rivera,是導演 Scott Frank 的吉他老師,同時也是多年的合作夥伴,兩人合作過如:2014 年電影《鐵血神探》和 2017 年影集《無神之境》等等。來了解一下 Rivera 在本劇配樂有哪些思考吧!

作曲家Carlos Rafael Rivera

不做角色的「主題音樂」

有許多跟《后翼棄兵》一樣以人物為主題的題材的作品,許多作曲家會根據片中主要角色的性格來創作音樂,但 Rivera 卻不這麼做,他認為這次最大的挑戰是避免去幫主角 Beth 編寫主題音樂,應該從 Beth 這個角色出發,從她人生的不同面向來創作配樂,做出包括成癮、天才、成長…等不同面向的音樂與角色做連結,讓主角的形象更加完整。

除了穿著、髮型等可視要素外,也可透過音樂讓觀眾來理解 Beth 成長到什麼階段。最早,失去母親的 Beth 被送到孤兒院後,在這孤單一人,整個充滿絕望與失落。在這個階段的劇情,整個角色的心境充滿著灰色與黯淡,了無希望。所以 Rivera 使用了純鋼琴彈奏來表現這個階段的 Beth。

當 Beth 開始接觸了西洋棋,並越來越投入,隨著她的成長,會慢慢地加入了更多樂器。

小時候她常常想像在天花板想像下棋,唯有這個跳脫生活的部分,音樂會用整個管弦樂來呈現,這裡算是伏筆,會跟結局的配樂編制相呼應。

取代「賽事氛圍」的做法

如何讓看不懂門道的外行人也能沈浸棋局中?Rivera 原先的想法是做出一種音樂版型,然後套用在每場比賽,但這想法很快就被導演打槍。因為每一場棋局都是獨一無二的,棋士在每一場攻防戰中,不管是內心戲、還是整個棋盤走勢都不一樣,要給觀眾感受的情緒也不相同,所以無法用一個特定的音樂來套用。最重要的是,下棋是靜態的活動,如果音樂都差不多,觀眾哪受得了呢?

所以 Rivera 改變作法,為了讓每一場比賽都變得有意義,會根據每場比賽前後劇情和下棋的環境來創作音樂,這場比賽開始前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在什麼環境?角色現在的情境是怎麼樣?這些都影響著棋局的音樂走向。

取代異國風情的音樂作法

隨著國內高手一個個被打敗,Beth 的戰場開始拓展到國外,真正「打遍天下無敵手」。從墨西哥、巴黎到莫斯科,在音樂的編排上,Rivera 認為直接用當地風格的音樂太過陳腔濫調,而且脫離情節。所以沒有純用場景來思考音樂風格,而是用劇情與當地的連結來決定樂器編制。

像是在巴黎就用了很多長笛演奏,結尾莫斯科的場景則是使用了完整個管弦編制,一來是因為這裡是如 Rimsky-Korsakov、Tchaikovsky、Stravinsky 等偉大的作曲家的故鄉,用這樣的編制除了最符合場景外,這裡也呼應了主角在這裡正式踏進顛峰,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只有在天花板下棋才能滿足的小女孩了。

對每位專業的作曲家來說,影像配樂作品不是憑空想像的產物,背後得做足功課,多了解故事發生的背景、歷史、社會政治等方面的內容,像是 Rivera 在做《后翼棄兵》的配樂前,除了原著小說外、了解該時代的各種背景外,也看了非常多棋類題材的電影與紀錄片,去了解該片的導演和作曲家可能的思考脈絡。所以如果想二刷《后翼棄兵》,不妨打開耳朵,去感受一下配樂的安排唷!

劇照: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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