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與 HBO 合作高難度? 《通靈少女》配樂溫子捷、楊琬茜談製作內幕!

謝雅真,是一名非典型天真浪漫的少女,「我要一段能描述少女青春成長世界的音樂」,這是配樂接受到的第一條訊息,要如何用音樂讓大家感受到一位 16 歲具有靈異體質高中生的內心世界?

《通靈少女》好評延燒,不管是臉書、臺劇版都是熱門話題。一部讓人能從頭到尾笑中帶淚的電視劇,緊湊的劇情中藏有微妙細節,音效、音樂更是不喧賓奪主地陪伴在觀影者左右,仔細感受就會發現有不少巧思。配樂由兩位打造過多部優質電影、廣告等類型作品的溫子捷老師與楊琬茜老師共同創作,依各自的專長為劇中不同情節場景鋪陳,用音樂語言緩緩說出通靈少女的內心。

兩位擅長廣告及劇情片的配樂工作者

「我是一位將近 40 歲的大叔,要如何揣摩一位少女的內心?」

溫子捷一談起通靈少女非常幽默的說到。這次由兩位配樂工作者合力創作,在台灣比較少見,一般來說都是由一位主要作曲人或是一間公司主導,對他們來說也很新鮮。楊琬茜回憶起與劇組接觸的經過,可以說是緣分做了最好的安排。「我非常喜歡導演最初的短片作品《神算》,也很開心能接到影集製作邀約,但因時間、工作等因素沒辦法配合,只好扼腕放棄。」一個多月過去,恰巧工作告一段落時又再度接到製片及導演的電話邀約,二話不說欣然答應。

導演找上這兩位配樂工作者時,對他們擅長的風格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因此在短時間內建立起高效率的分工,各司其職的處理劇中配樂,像女主角小真面對生活內心戲的部分,就由擅長刻畫劇情、人物情緒的楊琬茜負責;宮廟或其他場景,需要較具效果張力的配樂,就由溫子捷處理。兩人分頭創作,再從討論交流中切磋琢磨、突破盲點。

Music Editor 居中協調

而這次更不一樣的是製作團隊還融合各國人才,包括 HBO Asia、新加坡 IFA 以及台灣公視。導演除了往返新加坡跟台灣做後期剪接,也抓緊時間到音樂工作室討論。由於是跨國製作,題材又相當多元,要讓外國觀眾就算不懂民俗也能輕鬆閱讀戲劇,在敘事方式、語言或戲份等比重上也有所取捨,配樂切入的角度當然也是比造此方法採納各方意見。

正因為是這樣特別的組合,溫子捷決定邀請多年的合作夥伴卓士堯加入團隊。

「他就像是國外電影製作中常見的 Music Editor 角色,負責居中協調與導演溝通、寫 cue list、對 cue 等事宜。」

他們將團隊組織化後,更有邏輯的安排工作、加快效率,創作者同時也能更專心的做音樂。「溝通在團隊作業中佔很大的成本沒錯,但最有趣的部分就是在合作中嘗試新的可能。」

卓士堯不只是輔助影像者理解音樂、協調每個段落,他本身也有戲劇背景,所以也負責處理了一些比較歡樂的場景,像是戲中舞台劇或電玩橋段都是由他配樂。導演特別將電玩配樂抓出來特製,就是希望能藉由音樂闡述「阿樂與父親的關係」,光是這短短的音樂卓士堯就花了好幾個小時與導演溝通調整。

「其實這樣的溝通非常難得,平常做案子幾乎沒什麼機會與導演、製作團隊有這麼充足的交流機會。」

三位都表示溝通製作的過程是辛苦的,但正因為大家都希望作品好,這樣的討論反而是非常寶貴且值得珍惜的合作經驗。

螢幕快照 2017-05-04 下午5.23.01.png

圖片截自:《通靈少女》

捨去寫實配器 著重內心氛圍

「導演從頭到尾最看重的兩個點就是『無常』跟『神性』。」

談到這次配樂的特色,楊琬茜說以她負責的部分來說:「我們習慣的台灣宮廟信仰樂器,像是嗩吶、鑼鼓等,若在片中運用上音樂就是寫實的,但若不用這些樂器的話,會跟我們平常既定印象是衝突的。主要就是導演希望宮廟要有神性,能讓人內心感到平靜,不要一聽就感受到濃濃的宮廟元素,所以嗩吶就是一開始就排除的配器。」

而溫子捷老師則提到:「導演很注重『Inside』,我一開始做了一批宮廟音樂,但導演覺得差很多,溝通了很久,但過了一個月,導演突然覺得宮廟的音樂 OK 了,而且還變成片頭音樂。」

他們在創作上捨去了電視劇配樂常見的寫實方式,反而是以電影製作方式,較著重在營造氛圍,讓音樂與日常生活是能產生連結的。「像瑤瑤這次演技很滿,我們就會少一點音樂,將空間留給她發揮。」

「電影、戲劇本身就是集體創作。」

溫子捷老師說,「合作是走在創作之前,感同身受的從導演編寫的故事中再衍生配樂作品,所以要先取得彼此信任,才能繼續往下走。」什麼時候該將情緒張力交給女主角發揮,或是該用什麼樣的音樂輔佐,都一再再的考驗彼此的功力與耐心。楊琬茜也相當有感的說「有時候我已經覺得這音樂已經闡述到我想表達的意涵,或是其他夥伴已經覺得沒錯這音樂對了,但製作團隊或許覺得還不到味,所以音樂真的是個人主觀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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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截自:《通靈少女》

讓音樂夠純粹、好閱讀

楊琬茜在創作中感受到多元文化切磋的可貴與困難,「我自己的感覺是團隊在理解這部片的時候,會帶入各國不同觀點,當然有利有弊。我在做這類音樂時會以比較東方配樂的處理手法創作,但討論過後常常會感覺大家希望可以融入一點西方配樂的表現手法,我知道有這樣的可能,但在做的時候不一定會想到,帶來的當然是不同面向的思考方式。」

「我從這次製作中理解到這部戲重點就是把一件事講好,他們將戲劇維持一定的單純性,讓觀影者能聚焦,所以不需要太複雜的音樂,所有的元素只要好閱讀、夠純粹就可以了。」

溫子捷談到在各方意見融合下,當然有好有壞,大家都對這個作品有所期待,製作團隊從各層面都得到很多的反饋與思考,他說「其實這次配樂最大的收穫就是我會回過頭來探討最根本的元素,包含對角色的理解等等,看待音樂之於影片的方式。我很珍惜這次的合作機會,大家對這個未知的可能性都有所期待,不會有「這樣就好了」的心態,所以雙方都能在溝通中找到最適合的合作方式與發揮空間。」

《通靈少女》抓緊題材,在各方努力下,創造出台灣戲劇的新高度。不論是製作團隊、導演、配樂,或是幕後工作人員大家都盡其所然得找出最純粹的角度描述少女的內心,也就是如此單一,《通靈少女》才能以一名 16 歲少女的角度更清楚地傳達出想闡述的人生意義!

封面照片:(由左至右依序為) 卓士堯、溫子捷、楊琬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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