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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 讓創意直奔宇宙!王希文《帶我去月球》配樂創作脈絡公開

一個人對工作領域的愛有多深,從眼神和談吐會說明一切,王希文完全體現了這一點。從紐約念電影配樂回來的王希文,2011 年以電影《翻滾吧!阿信》正式踏入電影配樂的領域。這些年來,他的作品更是橫跨了劇場、遊戲、廣告、流行音樂製作等領域,而這些累積都成為他的創作養分。尤其是從 2017 年的《健忘村》和《痴情男子漢》,風格和玩法越來越天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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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帶我去月球》海報 @星泰娛樂

2017 年上映的《帶我去月球》是王希文的最新作品。這部青春浪漫懷舊電影,故事靈感來自於台灣知名歌手張雨生同名歌曲,片中大玩穿越戲碼, 男主角劉以豪回到 1997 年的高中學生時代,和同校女神宋芸樺來場「追夢」之旅。本片不僅精心打造 1997 年場景,在編曲上也回顧了《Feel like dance》等 90 年代日系流行舞曲,張雨生曲目除了同名歌曲,還包括《我的未來不是夢》、《我期待》、《不想失去你》等橫跨其創作活躍期的作品,用音樂向歌壇傳奇張雨生致敬。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音樂在本片的角色不僅吃重,既有歌曲的重新演繹也是一種困難的限制。在這部片原聲帶熱賣之時,我們專訪到配樂家王希文,聽他不藏私的分享這部作品的創作細節:很硬,但創作過程很過癮!

找尋時代的代表聲音

《帶我去月球》是一部從 2017 年回到 1997 年的「穿越」電影,所以只要是 1997 年場景,無論電影美術、服裝、攝影都必須考究時代背景,音樂也不例外。這段男主角回到 1997 年,跟高中死黨在西門町街頭玩耍,在蓋酷家族拍拍貼、在湯姆熊打電動玩賽車遊戲,這是許多人共同的青春記憶。

(原聲帶曲目:西門新宿青春攻略!1997、三貼快打旋風K.O.)

王希文做了不少功課,研究那個年代的聲音記憶,包括街頭遊戲機的音樂、小室哲哉、TRF等日本音樂人的舞曲、以及當紅的日劇主題曲,他們的音樂幾乎是時代的記憶,也是這段配樂的重要參考資訊,因此他從這些代表音樂的共通點下手:「這些日劇主題曲副歌結尾常使用 456 的和弦進行、或是使用調式內轉(modal interchange),旋律線和配器也有許多鮮明的手法,音色常使用 Yamaha DX7 電鋼琴、配上一些 synth bell(以現在觀點聽起來可能會覺得有一點假假的)、一些弦樂的滑音、再加上飽滿的銅管…等,這就是當時的日本 tone,像是桑田佳祐的歌曲,或是長假、東京愛情故事主題曲等。」除了日劇聲響外,舞曲部分,王希文這次也邀請知名合成器高手蘇玠亘(蛋)協力創作,在音色上也做了一些致敬,上述提到的各種元素搭起來,配樂就很有 1997 年的感覺。

循著這些符號所做出來的音樂,就會很有90年的日本tone ,時代感也就出來了。

有一段月球幫(男女主角高中死黨們的名稱)的校園戲,為了傳達年代的日系感,結合了合成器、電吉他、管樂等,又帶點日系的青春感。「想像的應該是類似木村KAELA的歌吧,那種有木吉他、然後會結合一些管樂,聲音也會被壓得很飽滿的民謠電氣搖滾。」不只風格,許多需要強調時代感的段落,在錄音、混音上,也往這個方向考慮細節。(原聲帶:秘密基地)

致敬張雨生、經典歌曲再詮釋

由於張雨生的歌曲在片中已經有位置,這些歌曲在電影都有意義、也要去定位,配樂需要考慮要怎麼樣和這些歌曲產生關聯,接下來就從 2017 年一路回到 1997 年,看王希文如何在不同場景間穿針引線,並重新詮釋張雨生的歌曲。

 〈我期待〉

2014 /一個悲傷故事的開始

電影一開場,就預告了整部片的基調,是的,這不是一部青春愛情喜劇。〈我期待〉作為全片第一個登場的旋律,以簡單鋼琴彈奏,刻意呈現「冷」、「壓抑」、「灰色」的基調,最後以大提琴的演奏,建立一種濃厚、悔恨的氛圍。(原聲帶:東京電車、新宿深夜未眠、要不是你鼓勵她做夢)

1997 /男女主角去看張雨生演唱會

中段男女主角去看張雨生演唱會,〈我期待〉這首歌再度出現在演唱會現場,但在演唱會前男主角要去挽回傷心的女主角,這裏需要一段新的配樂來銜接張雨生的〈我期待〉原曲前奏,同時不要讓觀眾注意到配樂與演唱會歌曲之間的差異。王希文在此設計了些巧思,在無法用鋼琴去重疊兩首曲子音符與頻率的情況下,他重新創作了一段前奏,以本片原創主題開始發展,隨著情緒轉變,切入〈我期待〉的音符、最後帶出張雨生的歌聲;此外為了順利讓較有情緒的配樂鋼琴音色與 90 年代的脆硬流行音樂鋼琴頻率融合,他選擇在銜接新編前奏與原曲主歌的五級處替換鋼琴音色,透過細微的設計,讓配樂自然的融合其中。

2017 /來自 1997 的錄音帶

最後一幕,男主角回到 1997 後發生許多事,也改變了當時的女主角,她錄了一捲錄音帶給男主角,唱著〈我期待〉 say goodbye,這段就是 2017 的男主角在聆聽這捲錄音帶的場景。在製作時,王希文讓宋芸樺順著感覺唱,錄製了完全無 click free tempo 的人聲素材,之後再看著畫面創作,編寫出自然又情感飽滿的吉他、弦樂與鋼琴,此作法在編曲與錄音過程雖然會比較棘手,但搭配前面的自然人聲,整體營造出的氣氛非常真誠。
(原聲帶:給未來的汪正翔)

〈不想失去你〉

1997 /在演唱會後台,想阻止張雨生小心開車

這次電影的賣點之一,就是張雨生「本尊」以 3D 雕塑重現在演唱會之中,當劉以豪拉著宋芸樺奔進演唱會現場,觀眾彷彿也一起參與了他生前最後一場演唱會。片中在演唱會後台,男主角想阻止張雨生小心開車時,配樂用了弦樂四重奏去拉〈不想失去你〉的旋律,除了汪正祥外,這段配樂或許也代表了創作者自身想對張雨生說的話:『真的不想失去你!』此段以小調和弦變奏隱晦呈現,樂迷們可細細品味其中巧思。(原聲帶:小心那場車禍)

1997 /男主角落寞地回家寫信

〈不想失去你〉這首歌的原曲,在男主角在房間落寞地寫信時,也以收音機播出的方式出現在片中。從場景開始到收音機播放前,需要有一段配樂作為場景情緒的醞釀,由於〈不想失去你〉的前奏太短,無法為場景做鋪陳。因此,王希文就直接為這個場景編寫原創配樂(新前奏),困難的地方在配樂和原曲的銜接。由於張雨生的原曲是 90 年代的作品,當時的鋼琴音色和現在比起來,是比較「脆」的聲音,所以除了將新寫配樂在和聲上接到原曲主歌外,王希文特地在主歌段落以用於前奏配樂中的鋼琴音色延續彈奏了和弦,當作 pad 鋪在原曲下面,也是在配樂與既有歌曲搭配時的設計巧思。

〈帶我去月球〉

2017 /女主角的告別式

作為片中主軸歌曲,這首歌也是電影重要的元素。在女主角告別式現場,播放著女主角生前錄製的影片,影片裡她在彈唱完〈帶我去月球〉後,就隨著特寫鏡頭淡出畫面了,彷彿女主角的容顏、生命也隨之褪去。

王希文提到:「在電影裡,這段吉他是宋芸樺自己彈的,但是後製的錄音室版本是我彈的,但不管我怎麼刷都不像她,跟畫面上的手配起來會有違和感,因為我就是一個男的、有經驗的吉他手。聽起來不夠像素人女學生。」在錄音室裡,錄音師跟王希文說:「你先做一下伏地挺身好了」,所以他就做了三組伏地挺身,做完以後手很痠,沒什麼力,「這時候再彈吉他就會比較像女生,讓右手刷得比較散,不要刷滿,attack 少一點,包括我們刷的把位不要這麼亮,靠 neck 一點,聲音聽起來就會比較悶。」

除了注意錄音上的細節,影片情緒與聲音真實性也相當重要。因這段音樂是出現在告別式現場的電視螢幕裡,王希文特地在混音的時候,請杜篤之老師幫忙縮成單聲道,讓錄音可以更有真實感,等她唱完後,王希文隨即用弦樂鋪了一段 5.1 聲響旋律,因為有這個變化,讓整個戲劇感都出來,有了更好的情感效果。(原聲帶:漫天黑煙腐蝕掉我的夢)

最後,這首歌曲在電影的最後一幕所銜接的片尾曲〈帶我去月球2017太空版〉,讓許多觀眾在電影院坐到歌曲結束才離席,原來,改編的歌曲可以這樣玩!經典作品的改編絕非易事,我們將在下一篇詳細介紹。

有時候這些小插曲反而會讓音樂變得很有趣,就端看配樂如何在製作上用技術解套,過程中還能發現做到一些原先沒想過的做法,王希文認為這也是電影配樂好玩的地方。

王希文個人照_彩色

《帶我去月球》原聲帶資訊
My Music:
https://goo.gl/CwwfnQ
Apple Music:
https://goo.gl/Mb5mgm
KKBOX:
https://goo.gl/PCUNAi
iTunes:
https://goo.gl/nTT9KQ
Spotify:
https://goo.gl/c8aXqW

王希文Facebook粉絲專頁

王希文個人照由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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